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将于7月1日生效。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世界民族研究室主任、西南民族大学特聘教授周少青近日在接受中新社采访时表示,该法并非旨在消极地“反对歧视”或仅仅“维持现状”,而是主动承担国家责任,推动各民族共同繁荣发展,这种“积极促进”的理念在全球民族立法领域具有独特性。
他认为,这项立法实践是为响应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时代的需要而进行的重大法治创新。
从“族群本位”转向“共同体本位”
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理念转化为法律条文。周少青指出,这与西方一些国家过度关注族群界限和特殊权利安排的立法逻辑形成了对比。
他解释说,西方的立法模式容易导致“族群权利”压倒“公民权利”,加剧社会分裂。中国则承认差异但不固化差异,在尊重多元文化的基础上构建更高层次的国家认同。这种从“分散”到“融合”,从“族群本位”向“共同体本位”的转变,为解决全球族群割裂问题提供了“多元一体”法治化的中国方案。
“没有团结的进步是盲目的,如果缺乏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共识基础,发展成果很容易被削弱。”周少青表示,该法体现了国家在凝聚社会共识方面的责任感。
从“消极保护”转向“积极促进”
“没有‘进步’的团结是脆弱的,如果缺乏经济共同富裕和现代化的物质支持,团结将是空中楼阁。”周少青补充说,民族问题并非简单的权利分配问题,必须通过共同发展来消除结构性差异。
他提到,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明确提出“推进各民族共同富裕,推动各民族共同迈向社会主义现代化”,这正是发展理念的体现。
周少青指出,西方国家的民族立法多以“权利法案”或“反歧视法”的形式出现,主要目的是防止国家或多数群体侵害少数群体权益,或被动承认少数群体的某些特殊权利。然而,这种模式忽视了发展的驱动力,难以实现社会整合。
相比之下,中国的这部法律是“促进型”立法。周少青强调,它没有停留在“不歧视”或“保护现状”的层面,而是要求主动作为,通过法律“促进”各民族在共同“进步”中实现深度“团结”。
从“纸面”走向“实践”
自今年3月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审议通过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以来,中国许多省市已出台相应的配套措施。一些地区提出通过发展产业来巩固共同富裕和民族团结的物质基础;另一些地区则以社区为单位,将法律倡导的“共居共学、共建共享、共事共乐”转化为可量化的基层治理指标。
周少青认为,这些举措的价值在于,它们没有将法律教条化,而是结合了当地的地理和人口特点,找准了“促进”的重点。
谈及法律实施将带来的变化,周少青分析,在语言方面,该法既保障了少数民族的语言使用权,也赋予了民众在更广阔的平台参与公共事务的“发展性语言权”;在文化方面,鼓励各民族相互学习、交流融合,并保持文化的鲜活传承;在就业方面,推动跨区域流动,消除隐性障碍,使发展机会更加平等和充分。
他同时提醒,法律从“纸面”走向“实践”,还需要建立从“软引导”到“硬约束”的机制闭环。“促进型法律以倡导为主,但对于破坏民族团结、危害中华民族共同体利益的行为,必须依法严惩。”